老子说大姨妈（我说我大姨妈） - 小书橱知识

原创 吴叔平

大多数国人乃至全球华人一生中都可能学与用及《老子》的人生哲理与智慧，或读全本、或识片言。

据联合国教科文组织统计，《老子》是世界文化名著中译成外国文字出版发行量最大的两本著作之一，另一本是《圣经》。

时至今日，每年仍有不同版本的《老子》译本问世（参见陈鼓应《老子今注今译》二次修订版序）

今天为什么要听老子说《老子》

书柜存有孔孟、老庄、四书五经等国学经典，旅行、出差途中的航班与高铁乃读书之地，噪中有静……

三年前，一读之后，那本书页中写满心得+诸多疑问（对作者若干译文）的《解读老子》遗落在上海—昆明航班座椅背的报刊袋。

回家发觉，急！即电话昆明机场失物招领处。幸喜已被清洁工拾得上交。三周后复至昆明，从失物招领处领回《解读老子》，致谢不迭。

二读，发现在中国思想史、哲学史、国学史上存在《老子》部分章节释义特有的纷说纷争与误解现象。

于是就有了希望弄明白的三大问题（以及后来对《老子》解构式的三读）

问题一：中国思想史、哲学史、国学史上为何会存在《老子》特有的部分章节释义纷说纷争与误解老子本意现象？

问题二：老子在《老子》中创设的究竟是天地人取法的“道”，还是完整的“道学思想体系”？

前者老子在《老子》中说了很多，后者老子没有明说，历代释义也未涉足。

派生之问是：如果是“道学思想体系”，是怎样的“道学思想体系”？体系内的逻辑关系是什么？

问题三：老子为何写《老子》？

对于问题三，观诸多注释者所言，大多依据《史记-老庄申韩伯夷列传》。但司马迁只是记载了老子应函谷关守关关令尹喜强求写《老子》的史实，并无老子写《老子》的缘由表述。

派生之问是：如果关令尹喜未强求老子留下生平所学，岂不是没有了《老子》？

关令尹喜只是强求老子留下生平所学，并无具体内容要求（如此便是冒犯其尊敬的师长了），老子因何在函谷关短留期间写下了传世千古的五千言《老子》而不是其它？

为便于比读究疑，又购买了《胡适的北大哲学课》、刘坤生、陈鼓应等大陆与台湾学者的《老子》注译本、中华书局出版的《老子道德经注校译》、下载了河上公、吴澄、王夫之等历代名家的《老子》注释……

比较研读发现：1）历代注释《老子》可谓千人千说、莫衷一是；2）褒贬大相径庭；3）不乏不究语境、不连前后章节误断误批之言；4）不乏不解老子本意，释义有误而遗误于读者之文字……

以之前的古文、历史、政治、国学基础，再参照其他学者的《老子》注释，二读中添了不少对《解读老子》作者明显误解（错误译解）《老子》的困惑。

二读过程中，对《老子》各章的文字“调性”做了简单梳理——

第一类：白话或近似白话，字意明了，古今注释者的释义基本一致的篇章。包括第二、八、十一、十八、二十二、二十三、二十四、三十三、三十四、三十五、四十、四十三、四十四、四十五、四十六、四十八、四十九、五十四、五十五、五十六、五十七、六十三、六十六、六十八、七十七、八十一章，计章，占比%，是《老子》中传世、用世影响普及至广的主要部分。

第二类：白话与古文相间，基于释义者的个性及古文辨析能力，解读存在一定程度纷说现象的篇章。包括第九、十二、十三、十六、十七、二十五、二十九、三十、三十一、三十二、三十九、四十二、五十一、五十二、五十三、六十、六十一、六十二、六十四、六十七、六十九、七十、七十一、七十二、七十八、七十九章，计章，占比%。

第三类：古文语境（文意需注释）/老子语义（文字表意可不同视角解读且往往误解老子本意），解读因释义者个性易生歧义甚至大相径庭的文字篇章。包括第一、三、四、五、六、七、十、十四、十五、十九、二十、二十一、二十六、二十七、二十八、三十六、三十七、三十八、四十一、四十七、五十、五十八、五十九、六十五、七十三、七十四、七十五、七十六、八十章，计章，占比%。

国学名师误解老子本意的章节主要发生在第二与第三类相关章节，如第二类的第三十二、三十九、四十二章，第三类的第一、二十六、三十八章等。

二读后，强烈感觉释义纷争与误说现象背后的释义法译解《老子》之局限

释义，顾名思义，指解释义理，阐明意义。

古今注释本中，三国魏玄学家王弼的《老子注》属公认的一流注本，其采用的方法乃魏晋玄学家通用的“辨名析理”式释义法。“辨名”，即分辨某个名词的含义；“析理”，乃分析该名词所代表的概念。“辨名析理”式释义法作为解读《老子》的主要方法沿用至今（民国后的学者在释义基础上增加了白话译文）。在诠释、传播《老子》思想上起了重要作用。

释义法在诠释、传播《老子》思想上起了重要作用，但也存在天然局限。

1. 释义法作为古文解读工具并无个性，但释义者有个性（学识、经历、政见、文化素养及偏好等等）。古今成百上千有个性的学者、释家在释义《老子》时夹带个性无可厚非，由此众说纷纭乃至纷争与误说现象似不可避免，只是给后来的读者带来不少困惑；

2. 《老子》显然不同于一般古文：其一，“道”乃老子的思想发明与创设，表述上又玄之又玄（道可道非常道/有物混成……），释者对其有不同解说势属自然；其二，《老子》中第三类文字篇章（古文语境+老子语义）之章节的文字易生歧义，若干篇章有明显的愚民（如第三章“常使民无知无欲”）、反智（如第十九章“绝圣弃智，民利百倍”，第六十五章“民之难治，以其智多。”）、权谋（如第七章“非以其无私邪？故能成其私。”、第三十六章“将欲取之，必固与之”）等文意表现，若就章解章甚至就句解句式望文释义，则少不了一番负面解说；而偏爱《老子》者又以前后联读联解方式为老子辩解，褒贬大相径庭不可避免；极端者如清代著名思想家王夫之，基本全盘否定《老子》。

《老子》整体看似一部思想随笔，实则不然。老子在《老子》中创设了一个“道”，如果不是为了构建更深刻的人生与社会至善的解决方案——道学思想体系，为道而道，显然不是老子本意（《老子》五千言的内容已可证明），背后应早有一个完整的思想体系考虑。

问题是，看似思想随笔的《老子》构建了一个怎样的思想体系，其中的逻辑关系是什么？如何解读《老子》方能体现老子在《老子》中展现的思想体系结构？

显然，要弄清楚读《老子》的三大问题，还被后人误释/错批的老子本意，唯有听老子说《老子》。

三读，尝试以结构学方式新识《老子》。

为何要以结构学方式新识《老子》——

1.笔者学业涉及工科、文科、管理学科，深受结构化学习方式影响；

2.以笔者从业经历——任职企业期间的产品及工艺结构设计、任职政府期间撰写经济与社会问题对策研究文章、从事咨询服务业后提供解决方案的过程，均有所谓的布鲁纳“认知结构”加工活动（即对纷繁复杂的事物进行分类，经过分类形成明确而有条理的认识；根据已掌握的信息与知识的类别以及类别之间的联系，对信息类别作出层次和关系的结构化安排，即对类别进行编码）；

3.由笔者自身从业经历形成的先梳理已掌握的信息与知识类别以及类别之间的联系，再构思整体框架、细化深化成文的研究、写作习惯，悟及古今思想家及文章高手写作时应更有体系化结构考虑，更何况老子。

问题是，如何听老子说《老子》？

靠谱的做法是“接近式还原”，即从老子写作《老子》时的结构性思考出发，用结构法解析思想随笔式的《老子》，解构出体系化的《老子》，由此厘清老子写作《老子》的“动机-目的”，老子在《老子》中所创设的思想体系与其中的逻辑关系。

为此，笔者设计了可近似为“听老子说《老子》”的研读过程，并有了将在其后连载文字中呈现的诸多前人未有的新识《老子》研读收获。